那最后十秒里,整个体育场的时间似乎凝固了——加拿大球员的呼吸已开始带着松懈的叹息,仿佛平局的结果已刻入记分牌;观众席上的澳大利亚球迷双手掩面,不敢看;只有一个人,像识破魔术师手法的小孩,眼睛紧盯着时钟与对手阵型之间那看不见的裂痕。
他是范戴克。
当所有人以为比赛将以平局收场时,他捕捉到了加拿大防线那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松懈,不是靠蛮力,而是靠一种近乎诡异的预判,他看穿了对手防守转换时那零点几秒的犹豫,看穿了那个理论上应该有人补位却实际空出的三平方米草皮。
那个瞬间,他不是在踢球,而是在下棋,足球滚动的轨迹,球员跑动的路线,都在他脑海中提前一帧绘制完成。
“往左,”后来他在采访中轻描淡写,“我看到他们的中卫瞥了一眼时钟。”
就是这一瞥,暴露了人类的本能——对终点的渴望,对结束的期待,范戴克捕捉到的,正是这心理与身体之间细微的延迟,他送出那记传球时,甚至没有看接球队员的位置,因为他早已计算过,那个空档存在的时间,只够一次触球和一次射门。

球入网的那一刻,加拿大队球员的脸上不是愤怒,而是茫然,他们像被时间捉弄的人——明明听到了终场哨响,却发现自己的手表快了十秒,澳大利亚的替补席沸腾了,但范戴克只是举起一只手臂,平静得像只是完成了一次训练中的常规配合。
这就是顶级运动员与伟大运动员的区别:前者在规则内比赛,后者偶尔能改写规则;前者顺应时间,后者在关键时刻,能让时间为自己停顿一秒。
那一秒,范戴克从加拿大手中“偷”来,永远地镶嵌进了澳大利亚足球的历史中,终场哨响后,加拿大队主教练摇着头苦笑:“我们输给了一个能看见时间裂缝的人。”

时钟继续滴答走着,但对澳大利亚队来说,范戴克为他们多争取的那一秒,已成为永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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